聖誕老人從什麼時候開始有雪橇？一部會飛的交通工具史

有雪橇之前，聖尼古拉怎麼旅行？

歐洲的聖尼古拉從來不需要馴鹿。他並不住在北極圈附近。在洛林，Gallica 數位圖書館保存的 1898 年、1914 年和 1921 年報紙，都畫著他騎著公驢、母驢或小毛驢；拿破崙基金會則描述這位聖人每年都會「帶著一頭馱滿甜點的驢子」回來。

在荷蘭，Sinterklaas 搭船抵達，再騎馬四處走動。孩子們會在鞋子裡放一根胡蘿蔔或一把乾草給他的坐騎。在這兩個地方，這位旅人都還留在地面上，或者說幾乎如此：他挨家挨戶地拜訪，速度就和一頭馱獸一樣。

第一位會飛的聖尼古拉是美國人，而且他沒有雪橇。華盛頓．歐文在 1809 年出版了《紐約外史》，並在 1812 年的第二版中加了一場夢：一位荷蘭移民看見聖人「從樹梢上方」飛來，坐的正是他每年為孩子們送禮的那輛馬車。聖人點起菸斗，把一根手指放在鼻子一側，坐回馬車，又從樹梢上方離去。

請記住這根放在鼻子上的手指：十一年後，聖誕老人從煙囪回到屋頂時，它會再度出現。洛林的驢子和荷蘭的馬的完整故事，請看聖尼古拉是誰？。

聖誕老人是哪一年有了雪橇？

答案只有一個年份：1821 年。那一年，紐約出版商 William B. Gilley 出版了一本名為 The Children's Friend 的小冊子，副標是「送給五到十二歲小朋友的新年禮物」。書中收錄的詩沒有署名，叫做〈Old Santeclaus with Much Delight〉。書裡的八幅彩色版畫，是美國第一次使用石版印刷。

這位名叫 Santeclaus 的訪客，每逢聖誕夜就「從北方」而來。他駕著一輛只由一頭馴鹿拉的雪橇，從煙囪上方疾馳而過。其中一幅版畫畫著他停在屋頂上。這是已知第一份提到並畫出聖誕老人雪橇和馴鹿的出版品；而且正如聖尼古拉中心（St. Nicholas Center）所強調的，拜訪的日子從此改成 12 月 24 日，不再是 6 日。

為什麼是雪橇？小冊子沒有解釋，當時也沒有任何文件告訴我們那位匿名作者怎麼想。我們只知道，十九世紀美國東北部的冬天少不了馬拉雪橇，甚至有專屬的比賽和歌曲，下面就會看到。至於馴鹿的問題，請看聖誕老人的馴鹿從哪裡來？。

1. 1812在華盛頓．歐文著作的第二版中，聖尼古拉坐著馬車飛越樹梢。
2. 1821第一輛雪橇出現在小冊子 The Children's Friend 中，只由一頭馴鹿拉著。
3. 1823〈A Visit from St. Nicholas〉這首詩：一輛迷你雪橇和八頭有名字的馴鹿。
4. 1863湯瑪斯．納斯特在《哈潑週刊》封面畫出雪橇。
5. 1939紅鼻子馴鹿魯道夫在濃霧中為雪橇帶路。

是誰讓聖誕老人的雪橇飛起來的？

1823 年 12 月 23 日，《特洛伊哨兵報》（Troy Sentinel）刊出一首沒有署名的〈Account of a Visit from St. Nicholas〉。1837 年，這首詩被歸於克萊門特．克拉克．摩爾名下，他也在 1844 年的詩集中聲明是自己的作品；不過也有學者認為作者是小亨利．利文斯頓。詩中的敘事者被草坪上的聲響吵醒，打開窗戶，看見「一輛迷你雪橇和八頭小小的馴鹿」，由「一位矮小的老車夫，那麼靈活又那麼敏捷」駕駛著。

這首詩補上了 1821 年小冊子所缺少的東西：飛行本身。馴鹿們像被颶風捲起的枯葉一樣飛上屋頂，拉著「裝滿玩具的雪橇」。工作完成後，訪客和歐文筆下一樣，把一根手指放在鼻子一側，從煙囪回到屋頂，跳上雪橇，對著他的馴鹿吹聲口哨。大家便「像薊花的絨毛一樣」飛走了。

「迷你」這個詞很重要。在 1823 年，雪橇很小，是因為聖誕老人也很小：詩裡說他是一個「老精靈」，小到可以鑽進煙囪。他會隨著插畫一起長大，他的雪橇也一樣。這支馴鹿隊的八個名字和各種變化版本，詳見聖誕老人的馴鹿叫什麼名字？。

為什麼雪橇和鈴鐺變成了聖誕歌曲？

十九世紀的新英格蘭，馬拉雪橇不只用來代步，也用來比賽。1857 年 9 月，波士頓的出版商 Oliver Ditson 出版了詹姆斯．洛德．皮爾龐特的歌曲〈The One Horse Open Sleigh〉。麻州梅德福的一些地方舊史說，這首歌的靈感來自鎮上的雪橇比賽。歌詞完全沒有提到聖誕節。

直到 1860 和 1870 年代，它才和聖誕節連在一起，用的是大家熟悉的名字：〈Jingle Bells〉（〈鈴兒響叮噹〉）。馬兒的鈴鐺變成了聖誕老人馴鹿隊的鈴鐺。1965 年 12 月 16 日，雙子星 6 號的太空人沃利．施艾拉和湯姆．史塔福在繞地球軌道的太空艙裡演奏了這首歌，一個吹口琴，一個搖雪橇鈴。

1864 年，在俄亥俄州的新巴黎，班傑明．漢比寫下了〈Up on the Housetop〉。專家 William Studwell 認為，這是第一首主要以聖誕老人為主題的聖誕歌曲。歌裡的馴鹿停在屋頂上，牠們的主人帶著玩具下去，這個場景漢比大概是借自 1823 年的那首詩。想唱更多歌，請到我們的聖誕歌曲頁面。

雪橇是怎麼走進圖畫裡的？

1863 年 1 月 3 日，正值南北戰爭，《哈潑週刊》的封面刊出了湯瑪斯．納斯特筆下的第一位聖誕老人。加州的 Homestead Museum 是這樣描述的：聖誕老人坐在雪橇後座，他的馴鹿在一座寫著「Welcome Santa Claus」的拱門下耐心等候，旁邊是一面大大的美國國旗。他正在把禮物分送給北軍士兵。

麻薩諸塞州歷史學會統計，納斯特在 1863 年到 1886 年間為《哈潑週刊》畫了 33 幅聖誕老人。這本雜誌是黑白印刷：雪橇的顏色就和大衣的顏色一樣，全靠讀者自己想像。

接著，這支馴鹿隊橫渡了大西洋。根據美國國會圖書館，雪橇和飛天馴鹿的神話在 1860 年代傳到英國，而 Father Christmas 在 1870 年代與 Santa Claus 融為一體時，也接受了這套行頭。1889 年，女詩人凱瑟琳．李．貝茨甚至讓聖誕老婆婆要求在雪橇上占一個位子，這個故事我們在聖誕老人有太太嗎？裡講過。

雪橇也有它的作家。從 1920 年到 1943 年，J. R. R. 托爾金每年都會寫信給自己的孩子，署名 Father Christmas。他在信中描寫一位從煙囪送禮的聖誕老人，坐著由飛天馴鹿拉的雪橇。

二十世紀的雪橇：魯道夫、雷達和孩子們的問題

到了二十世紀，雪橇多了乘客，也多了副駕駛。1902 年，《綠野仙蹤》的作者 L. 法蘭克．鮑姆出版了 The Life and Adventures of Santa Claus，替雪橇套上十頭馴鹿，其中有 Flossie 和 Glossie。1939 年，羅伯特．L．梅為 Montgomery Ward 百貨寫下魯道夫的故事：一個起霧的夜晚，聖誕老人讓這頭鼻子會發光的馴鹿站在隊伍最前面，為雪橇照亮道路。

雪橇甚至進了軍方的檔案。1948 年 12 月 24 日，美國空軍發布一則公報，通報一輛不明雪橇由八頭馴鹿拉著，飛行高度 14,000 英尺，航向 180。七年後的 1955 年，一則印錯的廣告讓科羅拉多泉的孩子們撥到一個防空中心的電話：這就是北美防空司令部（NORAD）年度追蹤的開端，我們在聖誕老人怎麼在一個晚上送完所有禮物？裡講過。

孩子們可是非常認真看待雪橇。2015 年，西方學院的心理學家 Andrew Shtulman 和 Rachel Yoo 訪問了 47 名 3 到 9 歲的孩子。其中 96% 說聖誕老人坐著馴鹿拉的雪橇飛行。這也是他們最說不出所以然的本領：47 個孩子裡，只有 12 個提出了這種飛行的原理。

其他孩子的回答是：雪橇就是會飛啊。在村子裡，大家覺得這是個非常好的答案。24 日晚上，你可以在聖誕老人追蹤器上查看它的飛行路線，也可以到馴鹿頁面拜訪這支馴鹿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