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老人的馴鹿從哪裡來？從 1821 年的小冊子到魯道夫

馴鹿第一次和聖誕老人一起出現是什麼時候？

1821 年，紐約印刷商 William B. Gilley 出版了一本平裝小冊子，書名是 The Children's Friend: A New-Year's Present, to the Little Ones from Five to Twelve。裡面有一首匿名詩，今天大家用它的第一句〈Old Santeclaus with Much Delight〉來稱呼它，還有八幅手工上色的版畫。這是已知最早由馴鹿拉聖誕老人雪橇的出版品。耶魯大學的拜內克圖書館收藏了一本。

第一幅版畫上，只有一頭沒有名字的馴鹿，拉著一輛掛著牌子的雪橇，牌子上寫著「REWARDS」，也就是獎賞。這位老人會帶禮物給乖孩子。至於其他孩子，他會留下一根樺木條，書中說那是上帝要人用來管教孩子的工具。這和今天那個寬厚慈祥的形象差得可遠了。

這本小冊子也改了日期。拜訪不再是 12 月 6 日聖尼古拉節，而是聖誕夜。作者和畫家的身分都沒有查明。作者考證專家 Don Foster 曾提出這是克萊門特．克拉克．摩爾的手筆，但這個假設仍有爭議。這個角色的誕生，我們在聖誕老人的真實故事裡有詳細介紹。

聖誕老人怎麼變成有八頭馴鹿？

1823 年 12 月 23 日，紐約州特洛伊的《哨兵報》刊出一首沒有署名的〈A Visit from St. Nicholas〉。1837 年，這首詩被歸於克萊門特．克拉克．摩爾名下，他也在 1844 年的詩集裡聲明是自己的作品；也有人認為作者是亨利．利文斯頓。詩中的敘事者看見「一輛迷你雪橇和八頭小小的馴鹿」到來，接著牠們載著滿車玩具「飛上屋頂」。

在特洛伊印行的版本裡，最後兩頭馴鹿叫 Dunder 和 Blixem，來自荷蘭語的「雷」和「閃電」，向紐約的荷蘭過往致意。摩爾在 1844 年的版本裡把牠們改名為 Donder 和 Blitzen，讓名字更接近德語。Donner 這個寫法直到二十世紀初才普及。

「八」並不是一夕之間就成了神聖的數字。1902 年，《綠野仙蹤》的作者 L. 法蘭克．鮑姆出版了 The Life and Adventures of Santa Claus，書裡的馴鹿隊有十頭，領頭的一對叫 Flossie 和 Glossie。不過孩子們記住的，還是 1823 年那份名單。各版本的譯名不盡相同，我們在聖誕老人的馴鹿叫什麼名字裡做了比較。

為什麼是馴鹿，而不是馬？

1821 年的小冊子和 1823 年的詩都沒有解釋為什麼這樣選。我們知道的是，對歐洲讀者來說，馴鹿早就是極北之地的代表動物，而一位從寒冷地方來的訪客，很難坐著小馬車抵達。有兩份古老的文件，可以看出這個形象流傳了多久。

大約 890 年，一位名叫奧塔爾（Ottar 或 Ohthere）的富有挪威人，向英格蘭的阿佛烈大帝講述他的旅行。他住在哈洛加蘭，比其他所有挪威人都更靠北。他還擁有六百頭沒有賣掉的馴養馴鹿，其中有六頭非常珍貴的「誘鹿」，薩米人用牠們來捕捉野生馴鹿。相較之下，他只有二十頭牛、二十隻羊和二十頭豬。他的敘述被收進歷史學家奧羅修斯著作的英譯本中，其中第一次出現了古英語的「馴鹿」一詞，寫作 hranas。

1673 年，烏普薩拉大學教授約翰內斯．舍費爾（Johannes Schefferus）的《拉普蘭》（Lapponia）在法蘭克福出版。這部著作由大學校長馬格努斯．德拉加迪委託撰寫，目的之一是平息一則傳言：當時歐洲有人說，瑞典的勝仗多少要歸功於薩米人的魔法。舍費爾從來沒有去過拉普蘭。他依據的是瑞典北部牧師們的記述，以及私人收藏中的薩米器物。

這本書在 1674 年於牛津譯成英文，1675 年譯成德文，1678 年譯成法文，1682 年譯成荷蘭文。在它的 26 幅木刻版畫中，有一幅畫著一個人坐在由一頭馴鹿拉的雪橇上。對好幾代讀者來說，拉普蘭首先就是這個樣子：白雪、低矮的雪橇和一頭套上韁繩的馴鹿。

「馴鹿」這個詞從哪裡來？

英文的 reindeer 借自斯堪地那維亞語言，例如古冰島語的 hreindýri 或瑞典語的 rendjur。第一個部分 rein 來自一個起源不明的日耳曼字根，大概和這種動物的角有關。第二個部分 deer，原本泛指任何動物。在奧塔爾的敘述之後，這個詞直到 1440 年左右才再度出現在英文裡。

誰在飼養真正的馴鹿？拉普蘭的薩米族牧人

薩米人分布在挪威、瑞典、芬蘭北部，以及俄羅斯的科拉半島。北歐部長理事會的研究機構 Nordregio 估計，薩米人的人數在 65,000 到 100,000 之間：挪威約 40,000 人，瑞典 15,000 到 25,000 人，芬蘭約 10,000 人，俄羅斯約 2,000 人。這些都是估計值，因為這幾個國家都不做族裔普查。Nordregio 統計有十種薩米語。只有一部分薩米人飼養馴鹿。

在挪威，牧人們在 siida 裡合作，siida 是一群飼主組成的團體，共同在一片土地上看顧馴鹿。2006 至 2007 年，挪威共有 556 個 siida 單位，有 2,936 人以飼養馴鹿為生。1960 年代，這個行業隨著國際馴鹿飼養中心所說的「雪上摩托車革命」而改變，之後又有了四輪越野車、摩托車和直升機。肉是主要產品，另外還有毛皮、骨頭和鹿角。

• 挪威：2007 年約有 241,000 頭馴鹿，數量大致在 200,000 頭上下波動。
• 瑞典：2007 年約有 220,000 頭馴鹿，二十世紀期間在 150,000 到 300,000 頭之間。
• 芬蘭：2004 至 2005 年約有 207,000 頭馴鹿，1970 和 1980 年代曾一度超過 250,000 頭。
• 耳標：每頭小鹿都必須在出生第一年的 10 月 31 日之前，打上飼主登記的耳標；在瑞典，獲准使用的切口大約有二十種，可以組合出三十種左右的樣式，每一種都有自己的名字。

在挪威，2007 年的《馴鹿飼養法》規定，在薩米放牧區擁有馴鹿的權利必須連結到一個耳標，而取得耳標的條件是本人是薩米人，且本人、父母或祖父母之一以飼養馴鹿為主業。在瑞典，郡政府為每個薩米村設定馴鹿數量上限，但不針對個別飼主設限。清點在春天進行，也就是小鹿出生之前。

真正的馴鹿是怎麼來到美洲的？

在阿拉斯加，「馴鹿」（reindeer）這個詞只指家養的動物；牠們同一物種的野生親戚，則叫做北美馴鹿（caribou）。1891 年，傳教士謝爾登．傑克森和 William T. Lopp 從西伯利亞引進第一批馴鹿。結果令人失望，於是傑克森轉向拉普蘭：他在斯堪地那維亞的報紙上刊登廣告招募牧人，第一批人在 1894 年抵達。

1. 1891謝爾登．傑克森和 William T. Lopp 從西伯利亞引進第一批馴鹿到阿拉斯加。
2. 1894第一批薩米族牧人抵達，負責培訓原住民學徒。
3. 1898政府組織的遠征：500 多頭馴鹿和牠們的牧人經過紐約、再到西雅圖，前往阿拉斯加。
4. 1900合約期滿：有些人留下來，有些人去淘金，也有人回到拉普蘭。
5. 1926羅門公司和梅西百貨推出聖誕遊行，有聖誕老人和馴鹿雪橇。

1898 年的遠征，是為了執行 1897 年 12 月 18 日通過的一項法案，這項法案撥出 200,000 美元，因為傑克森擔心克朗代克的淘金客會鬧饑荒。1898 年 1 月 24 日簽訂的合約約定工作兩年，提供免費醫療，孩子還可以上學。加上妻子和孩子，這群人共有 170 位，包括薩米人、挪威人、瑞典人和芬蘭人。

到了 1920 年代，阿拉斯加的馴鹿群遠遠超過 100,000 頭，羅門兄弟的公司想把牠們的肉和毛皮賣到全國各地。1926 年，公司和梅西百貨合作舉辦聖誕遊行，讓聖誕老人坐著真馴鹿拉的雪橇到場，由薩米族和原住民牧人駕駛。這些遊行的第一位聖誕老人叫 Matthis Ivar Klementsen Nillika。波特蘭、聖保羅、波士頓、芝加哥和布魯克林都辦過這樣的遊行，一直持續到 1930 年代。

羅門家族還在報紙上刊登假的兒童來信，問聖誕老人會不會帶著馴鹿來。記錄這段往事的國際馴鹿飼養中心認為，人稱「馴鹿大王」的卡爾．羅門，是打造商業版聖誕老人和他的馴鹿隊的推手之一。想寫一封真正的信、沒有任何商業盤算，請到我們的寫信給聖誕老人頁面。

紅鼻子馴鹿魯道夫從哪裡來？

魯道夫誕生在芝加哥的一間辦公室裡。1939 年，連鎖百貨 Montgomery Ward 請旗下的廣告文案羅伯特．L．梅（1926 年畢業於達特茅斯學院）寫一本送給孩子的聖誕小冊子。梅選了一頭馴鹿，把牠寫成一隻心地善良的醜小鴨。他後來說，靈感來自自己的童年：一個害羞、個子小、分隊時從來不會第一個被選中的男孩。

他大約花了五十個小時寫完故事，那一年對他來說非常艱難：他的妻子 Evelyn 罹患癌症，在 1939 年 7 月 28 日過世。公司美術部的畫家 Denver Gillen 陪他和女兒 Barbara 到動物園觀察馴鹿。小冊子從 1939 年 11 月 1 日開始發送，那一季送出了 240 萬本。戰爭期間缺紙，再版一直等到 1946 年：又多印了 360 萬本。

1947 年 1 月 1 日，Montgomery Ward 的高層把版權讓給了梅，因為他為第一任妻子的醫藥費背了債。他的妹夫 Johnny Marks 在 1949 年寫了一首歌。金．奧崔在 1949 年 6 月 27 日錄下這首歌，哥倫比亞唱片在 9 月發行，1949 年聖誕節登上美國銷售排行榜第一名：第一季賣出 175 萬張唱片，他的版本總共賣出 1,250 萬張。

1964 年 12 月 6 日，NBC 在「General Electric Fantasy Hour」節目中播出一部定格動畫，由後來成為 Rankin/Bass 的 Videocraft International 製作，旁白是伯爾．艾夫斯。片中有夢想當牙醫的小精靈赫米，還有被遺棄玩具之島。這部片從 1964 年起每年重播，是美國電視史上播出最久的聖誕節目。這首歌也收錄在我們的聖誕歌曲裡。

聖誕老人的馴鹿是母的嗎？

這個問題每年冬天都會被提起，而且有它認真的根據。根據阿拉斯加漁獵部，馴鹿（也就是北美馴鹿）是鹿科動物中唯一雌雄都長角的成員。成年公鹿的角又大又粗壯，母鹿的角則比較短、比較細。

關鍵在於鹿角脫落的時間。最大的公鹿在交配季結束後，於 10 月底脫角。年輕公鹿和沒有懷孕的母鹿會保留到 4 月，懷孕的母鹿則一直保留到 5 月底或 6 月初小鹿出生。所以，12 月 24 日還頂著一對大角的馴鹿，很可能是母鹿，或是年輕的公鹿。至於大公鹿，那時頭上早就光禿禿了。

真正的馴鹿長什麼樣子？

• 體重：成年母鹿 80 到 120 公斤，公鹿平均 159 到 182 公斤，最重紀錄達 318 公斤。
• 蹄：又寬又凹，可以張開，讓牠們在雪地上站穩，游泳時還能當槳用。
• 旅行：有些鹿群在夏季和冬季牧場之間遷徙達 640 公里，一天可以走 80 公里。
• 冬季菜單：地衣（就是有名的「馴鹿地衣」）、乾燥的薹草，以及藍莓之類的小灌木。
• 眼睛：根據倫敦大學學院和特羅姆瑟大學在 2013 年發表的一項研究，眼底的反光層夏天是金色，冬天會變成深藍色。

馴鹿會飛嗎？

在 1821 年之前，沒有任何古老文獻說聖誕老人的馴鹿會飛，而在 1821 年，牠已經在「煙囪上方」飛馳了。再往前追溯，蒙古和阿爾泰地區的「鹿石」是至少有 3,000 年歷史的墓碑，上面常刻著長角向後伸展、彷彿要飛起來的鹿。有時會讀到一種說法，說飛天馴鹿來自吃毒蠅傘的薩滿：國際馴鹿飼養中心認為這類說法大多是天馬行空、並不正確。在村子裡，解釋簡單多了，你可以在村莊地圖上親自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