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老人的真實故事：從米拉的主教到穿紅衣的老人

聖尼古拉到底是誰？

根據傳統，尼古拉大約在 270 年出生於帕塔拉，一個位於小亞細亞、在今天土耳其南部海岸上的村莊。他年紀很輕就成了米拉的主教。多年來一直蒐集這位聖人相關資料的聖尼古拉中心（St. Nicholas Center）記載，他在 325 年參加了尼西亞會議，並在 343 年的 12 月 6 日逝世於米拉。他確切的出生日期沒有流傳下來。

他的名聲來自一些慷慨助人的故事。最有名的一個，說的是一個破產的男人，沒有錢替三個女兒準備嫁妝。金子三次落進他家，傳統說，金子掉進了放在爐火旁的襪子或鞋子裡。掛起襪子或把鞋子放在壁爐前的習俗，就是從這個故事來的。

尼古拉成了孩子們的守護者，後來也成了水手的守護者。1087 年春天，巴里的水手把他的遺骨從米拉運到他們位於義大利南部的港口，至今仍安放在那裡。後來有一節指骨來到洛林的聖尼古拉德波爾，這位聖人也成了整個地區的主保聖人。

12 月 6 日這個日子就是這麼來的：那是他逝世的日子，後來成了他的節日。好幾個世紀以來，歐洲的孩子都是在這天早上，在鞋子裡發現甜點。改到 12 月 24 日晚上，是晚得多的事，而且發生在大西洋的另一邊。

聖尼古拉是怎麼在紐約變成 Santa Claus 的？

這個美國名字誕生在紐約，也就是 1664 年割讓給英國人的舊新阿姆斯特丹。字源網站 Wordorigins 解釋，Santa Claus 是荷蘭文 Sint Klaas 的變體，在這座城市的方言裡讀作「Sante」，而 Klaas 是尼古拉的小名。已知最早的印刷紀錄是 1773 年 12 月 20 日：《New York Gazette and Weekly Mercury》報導人們慶祝了「St. Nicholas, otherwise called St. A Claus」（聖尼古拉，又稱 St. A Claus）。

十九世紀初，幾位紐約名流把聖尼古拉變成這座城市的象徵。約翰．平塔德（John Pintard）在 1804 年創立紐約歷史學會，並選他作為守護聖人。學會成員華盛頓．歐文（Washington Irving）在 1809 年 12 月 6 日出版了《紐約外史》，書中的尼古拉成了一個叼著陶土菸斗的荷蘭市民，和戴著主教冠的主教相去甚遠。

1. 1773「St. A Claus」第一次出現在紐約的報紙上。
2. 1804約翰．平塔德創立紐約歷史學會，選聖尼古拉作為守護聖人。
3. 1809華盛頓．歐文出版《紐約外史》，書中的尼古拉抽著菸斗。
4. 1810平塔德請版畫家亞歷山大．安德森（Alexander Anderson）製作這位聖人的第一幅美國圖像，畫中有掛在壁爐上的襪子。
5. 1821小書《兒童之友》描繪「Sante Claus」在聖誕夜乘著馴鹿拉的雪橇從北方到來。

1821 年的這本小書改變了一件關鍵的事：來訪不再是 12 月 6 日，而是聖誕節前一晚。這也是馴鹿第一次拉雪橇。從此，這個角色有了名字、日期和交通工具。

聖尼古拉中心也指出，同一年紐約出版商威廉．B．吉利（William B. Gilley）出版了一本名為《Sancte Claus》的刊物。拼法還在「Sante」和「Sancte」之間搖擺，但概念已經成形：一位從寒冷之地來的訪客，孩子們期待著他，他會獎勵乖孩子。他只差一幅清楚的肖像了。

是誰給了聖誕老人雪橇和八隻馴鹿？

1823 年 12 月 23 日，由奧維爾．L．霍利（Orville L. Holley）主編的紐約州報紙《Troy Sentinel》（特洛伊哨兵報），刊登了一首沒有署名的詩：〈Account of a Visit from St. Nicholas〉（聖尼古拉來訪記）。紐約的教授克萊門特．克拉克．摩爾（Clement Clarke Moore）在 1837 年被指為作者，並在 1844 年把它收進自己的詩集，宣稱是他寫的。有些研究者認為作者是小亨利．利文斯頓（Henry Livingston Jr.），但沒有任何證據顯示利文斯頓本人曾經主張過。

這首詩幾乎把一切都定了下來：聖誕夜、從煙囪下來、小雪橇、被一一叫出名字的八隻馴鹿。在 1823 年的版本裡，最後兩隻叫做 Dunder 和 Blixem，來自荷蘭文的「雷」和「閃電」。後來牠們才變成 Donder 和 Blitzen。

敘事者描述的這位訪客個子小小的，「從頭到腳」穿著毛皮，身上沾滿爐灰和煤灰，牙齒間咬著菸斗，圓滾滾的肚子在他笑的時候抖個不停。這首詩完全沒有提到他衣服的顏色。詩的結尾是至今仍有數百萬孩子朗誦的那句話：「Happy Christmas to all, and to all a good-night」（祝大家聖誕快樂，祝大家晚安）。您可以在我們的聖誕歌曲頁面找到更多。

這首詩立刻大受歡迎。1824 年，也就是在特洛伊刊出一年後，它就被四本年曆轉載。之後它多次配上插圖，先是 1848 年的 T．C．博伊德（T. C. Boyd），再來是 1862 年的 F．O．C．達利（F. O. C. Darley）。每一個新版本，都加上一個詩裡沒有交代的視覺細節。

湯瑪斯．納斯特如何畫出現代的聖誕老人？

湯瑪斯．納斯特（Thomas Nast）在 1846 年、大約六歲時來到紐約。1862 年，正值南北戰爭期間，他進入《Harper’s Weekly》（哈潑週刊）。1863 年 1 月 3 日，雜誌封面刊出他的第一個聖誕老人：〈Santa Claus in Camp〉（營地裡的聖誕老人）。這位老人乘著雪橇來到北軍營地，把禮物分送給士兵。他穿著星星外套和條紋褲子，正是國旗的顏色。

同一期還有第二幅版畫，氣氛比較私密：聖誕夜，一位母親和孩子在家中等待，對面畫的是仍留在戰場上的丈夫和父親。1865 年底，戰爭結束了，他又回來了，帽子上插著冬青，祝福「Merry Christmas to all」（祝大家聖誕快樂）。

麻薩諸塞歷史學會統計，從 1863 年到 1886 年，納斯特為《Harper’s Weekly》畫了 33 幅聖誕圖畫。1866 年，他畫出聖誕老人在工坊裡準備玩具。收藏納斯特作品的德拉瓦藝術博物館指出，他的版畫是已知最早提到聖誕老人住在北極的資料。據說林肯稱他為「我們最好的募兵官」。

1881 年 1 月 1 日，〈Merry Old Santa Claus〉（快樂的老聖誕老人）刊出，畫中的聖誕老人圓圓胖胖、留著鬍子、嘴裡叼著菸斗，雙手抱滿玩具。之後所有的插畫家，都以這幅圖像為起點。有一個細節很重要：《Harper’s Weekly》是黑白印刷的。納斯特確定的是輪廓，而不是服裝的顏色，這個問題我們在聖誕老人為什麼穿紅衣？一文中討論。

那在法國，聖誕老人是從哪裡來的？

在法國，聖尼古拉從來沒有消失過。他主要在 12 月 6 日前後出現在東部和北部，也就是亞爾薩斯、洛林和北部加來海峽地區。一頭小驢子馱著裝滿甜點的籃子。跟在他身後的是 Père Fouettard（鞭子老爹），他原本是「聖人讓三個孩子復活」那則傳說裡的屠夫。在聖尼古拉德波爾，每年有數千名朝聖者跟著遊行隊伍走，在南錫，這段傳說則被投影在市政廳的外牆上。

我們今天熟悉的、來自雜誌和櫥窗的聖誕老人，主要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後才普及開來。他的到來並沒有得到所有人的支持。1951 年 12 月 23 日，在第戎聖貝尼涅主教座堂前的廣場上，一座約三公尺高的聖誕老人人像在 250 名孩子面前被燒毀。一部分神職人員指責他讓聖誕節「異教化」。第二天，市長基爾議事司鐸（chanoine Kir）就讓一位聖誕老人出現在市政廳的屋頂上。

人類學家克勞德．李維史陀（Claude Lévi-Strauss）根據這起事件寫了一篇論文〈Le Père Noël supplicié〉（被處刑的聖誕老人），1952 年發表在《Les Temps modernes》（現代）期刊上。他在文中把這個角色的迅速流行，和戰後美國的影響連結在一起。

十年後的 1962 年，郵政部長雅克．馬雷特（Jacques Marette）設立了一項回覆孩子來信的服務。第一封正式回信，是由他的姊姊、精神分析師法蘭索瓦絲．多爾托（Françoise Dolto）寫的。如今這些信在吉倫特省的利布爾訥處理，而您依然可以寫信給聖誕老人。

聖誕老人是真實的故事嗎？

故事源頭的那個人確實存在過。米拉的尼古拉生活在四世紀，325 年出席了尼西亞會議，他的聖髑從 1087 年起就安放在巴里。其他部分則是隨著時代逐漸加上去的：1773 年在紐約有了名字，1821 年有了聖誕夜和馴鹿，1823 年有了八隻馴鹿和煙囪，1860 年代納斯特又給了他北極和工坊。

是誰創造了聖誕老人？

不是某一個特定的人。平塔德選了這位聖人，歐文讓他變得親切，1823 年那首詩的作者給了他馴鹿，納斯特畫出了他的臉。二十世紀的廣告商，包括可口可樂在內，接著沿用了一個早已定型的形象。我們在可口可樂發明了聖誕老人嗎？一文中詳細說明了這一點。

聖誕老人的靈感來自耶穌嗎？

不是。聖誕節慶祝的是耶穌的誕生，但聖誕老人源自另一個人物：一位主教，聖尼古拉。他的來訪只是從 12 月 6 日挪到了 12 月 24 日，1821 年的那本小書就是證明。想在當天晚上追蹤他的路線，請到聖誕老人追蹤器；想聽他自己版本的故事，請看聖誕老人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