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老人為什麼穿紅色的衣服？一套換過顏色的服裝的歷史

聖尼古拉那時就穿紅色了嗎？

聖誕老人遙遠的原型是尼古拉，四世紀時呂基亞地區米拉的主教，我們在聖誕老人的故事裡講了他的生平。一千多年來，聖像畫家都依照固定的樣式描繪他：一位頭頂微禿、鬍子圓圓的老人，身穿主教的禮服。

一幅十六世紀初在克里特島繪製的聖像，收藏在麻薩諸塞州克林頓的聖像博物館暨研究中心（Icon Museum and Study Center），畫中的他穿著一件粉紅色的祭披，披著一條點綴著大大的黑色十字架的白色肩衣（omophorion），那是東方教會主教所戴的披帶。標出他名字的希臘文題字用紅色寫成，畫框也是紅色的。紅色確實在那裡，但它是圍繞著聖人，而不是穿在他身上。

印第安納波利斯兒童博物館提到，傳統上認為聖人穿著紅白相間的長袍，但也指出有些歷史學家認為他穿的是別的顏色。最謹慎的說法可以用一句話概括：禮儀服裝隨著時代和教會而不同，主教的紅色只是通往現代服裝的線索之一。

在洛林，聖尼古拉是洛林人的主保聖人。法國官方旅遊網站提到，每年 12 月初，南錫的遊行都會讓他「穿著最華麗的服裝，光彩奪目」地登場，留著「銀色的鬍子」。他在那裡永遠是以主教的身分走在隊伍中，從來不是聖誕老人。

英國的聖誕老爹為什麼穿綠色？

在英國，早在美國的 Santa Claus 之前，就有另一個人物：聖誕老爹（Father Christmas），他比較像是節日的化身，而不是送禮人。美國國會圖書館的民俗學家史蒂芬．威尼克追溯了他三個世紀以來的衣櫥。1616 年，在班．強生的一齣戲裡，「老聖誕」（Old Christmas）穿著圓鼓鼓的短褲、長襪、合身的緊身上衣，戴著一頂別著胸針的高頂帽。

在維多利亞時代，沒有哪一種顏色占上風。聖誕老爹穿過綠色、金色、棕色、紫色或藍色，其中綠色或許最常見，常常還戴著一頂以冬青或紫杉編成花冠的兜帽。約克博物館信託收藏了一張年代在 1870 到 1895 年之間的賀卡，畫中的他穿著綠色毛氈大衣；還有一件金屬做的聖誕樹裝飾（1870 到 1910 年），他的長袍是黃色的；以及一張 1890 年代的賀卡，他一身白衣走在暴風雪中，肩上扛著一根木柴。

1. 1616班．強生讓「老聖誕」穿上過時的衣服：緊身上衣、圓鼓鼓的短褲、別著胸針的帽子。
2. 1658約書亞．金的一本小冊子畫著他穿著鑲毛邊的長袍，戴著鑲毛邊的帽子。
3. 1836羅伯特．西摩把他畫成駝背、留著長鬍子、穿著長袍、戴著冬青花冠的模樣。
4. 1864在蘇珊．華納的小說《卡爾．克林肯》（Carl Krinken）裡，他穿著一件帶白色斑點的棕色長袍。
5. 1870-1895一張收藏在約克的賀卡，畫著他穿綠色毛氈大衣。
6. 1920托爾金在寫給孩子們的聖誕老爹來信裡，把他畫成穿著鑲白色毛邊的紅大衣。

轉折是隨著美國的 Santa Claus 而來的。根據美國國會圖書館，雪橇和馴鹿的傳說在 1860 年代傳到英國，兩個人物在 1870 年代開始混在一起，聖誕老爹也就換上了來自美國、鑲著白色毛邊的紅色服裝。

1823 年那首詩裡的聖誕老人穿什麼？

1823 年 12 月 23 日，紐約州特洛伊的報紙《哨兵報》（Sentinel）匿名刊出了〈聖尼古拉來訪〉（A Visit from St. Nicholas），後來克萊門特．克拉克．摩爾在 1844 年把它收進他的《詩集》。詩裡對顏色一個字也沒提。它說的是毛皮，還有煤灰。

詩裡的人物是個「right jolly old elf」，一個快樂的老精靈，個子小到可以坐進迷你雪橇。他的衣服被壁爐的灰燼弄髒了：一點也不像盛裝。作家德瑞克．麥考馬克在紡織雜誌《Selvedge》中指出，這首詩從來沒有說明是哪一種毛皮。

最早的插畫家都是即興發揮。麥考馬克描述了一幅 1837 年的畫，畫裡的聖誕老人個子小小的，還有點嚇人，穿著毛皮斗篷、棕色長褲和藏青色條紋外套。Mental Floss 也提到日耳曼地區送禮人 Pelznickel 的影響，他的名字本身就讓人想到毛皮（Pelz），而他也確實全身裹著毛皮。所以，1830 年的美國想像中的，比較像是一個林中人，而不是一位穿紅絲絨的紳士。

是湯瑪斯．納斯特讓聖誕老人變成紅色的嗎？

1863 年 1 月 3 日，正值南北戰爭期間，漫畫家湯瑪斯．納斯特在《哈潑週刊》發表了他的第一幅聖誕老人。他讓聖誕老人穿上綴滿星星的外套和條紋長褲，那是北方聯邦的顏色，還讓他在一座北軍營地裡把禮物發給士兵。根據美國戰場信託（American Battlefield Trust），從 1863 到 1886 年，他一共為這本雜誌畫了 33 幅聖誕圖畫。

這些圖畫印出來都是黑白的。戰後，納斯特讓他的人物穿上合身的毛皮連身衣，有棕色、黑色或綠色，配上一頂有絨球的帽子和幾枝冬青。1866 年，他第一次把聖誕老人安置在北極的一座冰宮裡，這是我們聖誕老人的家那篇文章的主題。他最有名的畫像〈快樂的老聖誕老人〉（Merry Old Santa Claus）在 1881 年 1 月 1 日以整版刊出。

在顏色這個問題上，各方資料說法不一。可口可樂公司寫道，納斯特畫了三十年的聖誕老人，讓他的外套從米色變成了紅色。美國戰場信託則相反，認為紅色服裝和納斯特毫無關係，並把它的普及歸功於波士頓印刷商路易．普朗在 1870 年代印製的賀卡。Mental Floss 指出，1890 年的一本畫集《湯瑪斯．納斯特獻給全人類的聖誕畫》（Thomas Nast's Christmas Drawings for the Human Race）裡，有一個穿紅衣的大鬍子男人，手裡拿著菸斗和玩具。

紅色是什麼時候真正定下來的？

看得見的轉折出現在二十世紀初。美國第一本成功的幽默雜誌《Puck》，在 1901 年的封面上畫了一個聖誕老人把玩具遞給孩子們，而孩子們卻對蒙田和托爾斯泰比較感興趣；1902 年的封面則畫著聖誕老人跨過兩位維多利亞時代女士的窗戶。兩次他都穿著鑲白邊的紅色衣服，戴著紅色帽子。

約克博物館信託認為，到了 1920 年代，聖誕老人已經主要和紅色連在一起了。托爾金在 1920 年寫給孩子們的第一封信裡，就是這樣畫他的。《Selvedge》引用的歷史學家卡羅．安．馬林認為，這套紅色服裝像是一種「裝飾得很華麗的商人西裝」，屬於一位經營玩具工廠的老闆。

接下來是廣告。插畫家哈登．桑德布洛姆筆下的聖誕老人，在 1931 年首次出現在《週六晚郵報》（Saturday Evening Post）上的可口可樂廣告裡。桑德布洛姆以一位朋友，退休的推銷員盧．普倫蒂斯為模特兒，一直為這個品牌畫這個人物到 1964 年。可口可樂公司自己也承認，在桑德布洛姆之前，聖誕老人就已經穿紅色外套了。這個頑強傳說的來龍去脈，寫在聖誕老人是可口可樂發明的嗎？裡。

桑德布洛姆帶來的，是重複。從 1931 到 1964 年，同一個圓滾滾、臉頰紅潤、穿紅白外套的男人，每年冬天都出現在這個品牌的廣告裡。《Selvedge》指出，這場跨國廣告活動定下了一個標準模樣，而在那之前，百貨公司都是用庫存裡現有的服裝來打扮他們的聖誕老人。

聖誕老人的衣服是用什麼做的？

材質的變化和顏色一樣大。一開始是毛皮：1823 年那首詩裡的毛皮、Pelznickel 的毛皮、納斯特畫的連身衣上的毛皮，Mental Floss 甚至提到有些服裝看起來像麂皮。現代服裝的始祖是一件冬天的大衣，而不是一套節慶的禮服。

德瑞克．麥考馬克說，十九世紀末在加拿大，扮演聖誕老人卻沒有鮮紅服裝的男人只好即興發揮：長袍、紅色毛氈或在腰間打結的平紋細布，用黑色油布纏在小腿上當靴子，有時乾脆穿一件紅色浴袍。1894 年，一個黑腳族的男孩寫信給《卡加利先驅報》（Calgary Herald），說聖誕老人穿著「一件像老太太穿的長袍」。

• 外套：從 1901 和 1902 年的《Puck》封面起就鑲著白邊；在美國國會圖書館整理的 1930 年代英國默劇演員（mummers）的圖畫中，則繫著黑色腰帶。
• 帽子：1920 年托爾金畫的是兜帽，他之後的畫裡則是帽子。
• 靴子：承襲自納斯特，他有時也讓人物穿上亮面的清教徒式皮鞋。
• 價格：根據 Mental Floss，美國的職業聖誕老人會有好幾套服裝，每套售價在 500 到 5,000 美元之間。

聖誕老人的白鬍子是怎麼來的？

鬍子比紅色更古老。在聖像中，聖尼古拉就已經是一位留著圓鬍子的老人，前面提到的那幅十六世紀克里特島聖像就是如此。在英國，羅伯特．西摩在 1836 年畫了一位留長鬍子的聖誕老爹，而蘇珊．華納的小說在 1864 年讓他有了白頭髮和白鬍子。

1823 年的那首詩把顏色永遠定了下來：他下巴上的鬍子「像雪一樣白」。納斯特把它畫得濃密蓬鬆，桑德布洛姆則在一張布滿皺紋的臉上畫出修剪整齊的鬍子。直到今天，美國有些經紀公司還會要求「naturally bearded gentlemen」，也就是留著自己真鬍子的先生，才能在購物中心扮演這個角色。

想要確認的孩子，隨時可以在寫給聖誕老人的信裡，或是和他說話時直接問他。村莊的官方回答只有短短幾個字：鬍子是真的，而且聖誕節前絕對不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