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老人為什麼從煙囪下來？一扇與眾不同的門的歷史

聖誕老人為什麼從煙囪下來？

因為好幾個世紀以來，壁爐都是一個家的中心。人們在那裡煮飯、取暖、說故事。法文至今還留著這個痕跡：根據《法語寶庫》，「foier」這個詞大約出現在 1135 年，指的是壁爐的爐床；到了 1572 年，在詩人龍沙的作品裡，它又有了「一家人生活的地方」的意思。「foyer」這個詞，既是爐火，也是圍在火邊生活的人。

12 月更加強了它的角色。蘭斯大學的中世紀學者卡琳．烏爾奇（Karin Ueltschi）引用莫泊桑的話，他把這個月看作「一年盡頭的一個黑洞」，大家都窩在家裡，「待在爐火旁」。人們就是在那裡燒聖誕柴，1597 年一位巴塞爾的學生留下了關於這項習俗最早的詳細描述；她提醒我們，這項習俗的前提是家裡要有一座爐床。

到了夜裡，大門上了鎖，百葉窗也關上了。煙道成了通往外面唯一的開口，更重要的是，它通往天空。對一個在空中旅行的人物來說，這是再合理不過的入口：他降落在屋頂上，路一直往下，正好通到全家人放鞋子的地方。

在聖誕老人之前，誰就已經從煙囪下來了？

這條路不是聖誕老人發明的。整理過相關傳統的雜誌 Mental Floss 引用了一位十五世紀的法國學者佩特魯斯．馬莫里斯（Petrus Mamoris）的說法：女巫、小精靈和他們的同類進入屋子，不是穿牆而入，而是從煙囪。在文藝復興時期的故事裡，仙子從煙道現身，女巫則騎著掃帚從那裡飛出去，參加巫魔會。

• 在蘇格蘭和英格蘭，家庭精靈布朗尼（brownie）會趁一家人睡覺時打掃屋子，進出都走同一條路：煙囪。
• 在斯洛維尼亞，會變換形體的精靈 skrat 以燃燒的樣子從煙道下來，為它喜歡的人家帶來財富。
• 在凱爾特人的傳說裡，bodach 是一種嚇唬孩子的妖怪，會鑽進煙囪，把不聽話的孩子帶走。
• 在希臘，調皮的小妖精 kallikantzaroi 會在聖誕節到主顯節之間的十二天裡，從煙囪溜下來。
• 在賓夕法尼亞的德裔移民之間，Belsnickel 會嚇唬不乖的孩子；1827 年 12 月 19 日的《費城公報》（Philadelphia Gazette）寫道，他「在仙子出沒的時刻，午夜，鑽進煙囪」。

在義大利，貝法娜（Befana）也會在 1 月 5 日到 6 日的夜裡這麼做，把乖孩子的襪子裝滿。我們在世界各地的送禮人裡講過她的故事。所以，聖誕老人來到的這個家裡，煙囪早就是夜晚訪客的大門了，不論來的是好是壞。

聖尼古拉真的把金子丟進煙囪嗎？

根據傳統，米拉的主教尼古拉大約在 270 年出生，他最有名的傳說講的是一位破產的父親，沒有錢為三個女兒準備嫁妝。沒有嫁妝，她們就不能出嫁。主教三次在夜裡把一袋金子送進屋裡，卻沒有露面。我們在聖尼古拉是誰裡詳細介紹了他的生平。

金子進門的路線隨版本而不同，專門蒐集聖人故事的聖尼古拉中心（St. Nicholas Center）兩種都刊登了。在它的長篇故事裡，第一袋金子從敞開的窗戶飛進來，落進一隻放在火爐前烘乾的襪子裡。在給孩子看的簡短版本裡，第一袋放在門檻上，第二袋被丟進煙囪，第三袋則在父親守夜時從窗戶進來。

根據 Mental Floss，古老的版本大多說是窗戶，煙囪是後來才成為主流的。聖尼古拉中心也說明，有些版本說的是鞋子而不是襪子，這或許可以解釋歐洲為聖人留下鞋子的習俗。

為什麼人們要把鞋子放在壁爐前？

早在襪子之前，就有鞋子了。聖尼古拉中心描述了一項古老的習俗：把堅果、蘋果和甜點放進擺在床邊、窗台上或爐火前的鞋子裡。到了十七世紀，這項習俗在尼德蘭聯省共和國已經十分普遍，一幅名畫就是證明。

阿姆斯特丹的荷蘭國家博物館收藏了一幅描繪那天早晨的畫。在揚．斯汀於 1665 到 1668 年間畫的〈聖尼古拉節〉裡，一個小女孩緊緊抱著裝滿甜點的小桶，左邊有個男孩在哭：他在鞋子裡只找到一根教鞭，一束細樹枝。壁爐旁，幾個年輕人正唱著聖尼古拉（Sinterklaas）的歌。

在法國，放的是木鞋或鞋子。魁北克法語辦公室在關於聖誕襪的條目中提到：法國的孩子會把一隻木鞋或鞋子放在床邊或壁爐旁。生於 1804 年的喬治．桑，在 1855 年出版的《我的一生》中寫道，她會等著「小小的聖誕老人從煙囪的管子」下來，第二天早上第一眼就是去看放在「爐床邊」的鞋子。她會在裡面找到一塊小蛋糕、一顆柳橙，或是一顆漂亮的紅蘋果。

這個細節很重要。在十九世紀初的法國，聖誕老人就已經走煙道了，比 1823 年那首美國詩還早了好幾年。至於掛起來的襪子，則是英語世界的習慣，我們在聖誕襪的歷史裡一步一步追溯了它的來歷。

聖誕老人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從煙囪下來的？

在美國，這個想法是在紐約花了大約十五年慢慢成形的。1809 年，華盛頓．歐文出版了《紐約外史》，書中的荷蘭家庭在聖尼古拉節前夕把一隻襪子掛「在壁爐裡」，第二天早上發現它裝得滿滿的。在之後的修訂版中，聖人不再只是把禮物丟進他偏愛的人家的煙囪：歐文寫道，每年有一個晚上，他會「從煙囪滾落下來」，進到那些先祖後代的家裡。

1. 1809華盛頓．歐文描寫聖尼古拉節前夕掛在壁爐裡的襪子。
2. 1810為了紐約歷史學會的聖尼古拉節晚宴，約翰．平塔德請亞歷山大．安德森畫了一幅聖人的畫像，畫裡掛在壁爐上的襪子裝著甜點。
3. 1821威廉．B．吉利出版的小冊子《孩子的朋友》（The Children's Friend）讓雪橇飛「越煙囪上空」；其中一幅版畫畫著雪橇停在屋頂上。
4. 1823《特洛伊哨兵報》（Troy Sentinel）匿名刊出〈聖尼古拉來訪〉，詩中的訪客從煙囪下來，再從同一條路上去。

1823 年的那首詩把這個想法變成了一幅畫面。襪子「細心地掛在壁爐上」，訪客「一躍而下」，他的毛皮衣服「沾滿了灰燼和煤灰」。他靜靜地把襪子裝滿，然後把一根手指放在鼻子側邊，點點頭，就從煙道上去了。這首詩在 1837 年被認定為克萊門特．克拉克．摩爾所作，並收進他 1844 年的詩集，詳細的故事寫在〈聖誕前夜〉的歷史裡。

有一個細節讓這幅畫面顯得合理：在摩爾的詩裡，訪客是個「快樂的老精靈」，駕著一輛「迷你雪橇」和「八隻小小的馴鹿」。小個子的人物要鑽過煙道一點也不難。當插畫家們，從 1863 年起的湯瑪斯．納斯特帶頭，把他畫成真人大小時，煙囪一下子就變窄了。專欄作家賈斯汀．福克斯認為，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卡在煙道裡這種不太可能的畫面，就是從這裡來的。

沒有煙囪的房子，聖誕老人要怎麼進去？

這個問題幾乎和那首詩一樣古老。根據《新英格蘭今日》（New England Today）雜誌，鑄鐵火爐在 1830 和 1840 年代的美國普及開來：它比開放式爐床更省燃料，只需要一根細細的煙管，孩子們就開始好奇聖誕老人能不能爬進火爐的煙管。

1893 年，《哈潑週刊》的一篇社論為此擔心：密閉式火爐出現之後，應該要為聖人準備「煙囪以外的另一種進門方式」。十年後，拉爾夫．貝茨．西洛威還在火爐裡等他。今天，這個問題更普遍了。彭博社的專欄作家賈斯汀．福克斯在 2020 年指出，2019 年美國新建的獨棟住宅中只有 39% 有壁爐，這是美國人口普查局自 1973 年開始統計以來最低的數字。

各個家庭的答案

• 魔法鑰匙：聖誕老人用一把特別的鑰匙打開大門。Romper 網站在 2019 年把它描述成一項聖誕傳統，可以用一封信或一份降臨曆介紹給孩子。
• 窗戶：賈斯汀．福克斯家每年聖誕夜都會留一扇窗戶半開著。
• 火爐或它的通風口：2023 年，一個六歲的佛蒙特州小女孩向《新英格蘭今日》解釋，聖誕老人既然有魔法，就能穿過火爐上的小孔。
• 大門和備用鑰匙：一個緬因州的男孩家裡的壁爐已經封起來了，他向同一本雜誌保證，聖誕老人會用備用鑰匙。
• 就是魔法：這是大多數爸媽採用的說法，條件是孩子們都睡著了。

24 日晚上，聖誕老人追蹤器會顯示他從一個屋頂到另一個屋頂的行程，不管有沒有煙囪。至於另一個常被問到的後勤問題，請看聖誕老人怎麼在一個晚上送完所有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