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襪從哪裡來？從聖尼古拉的鞋子到掛在壁爐上的長襪

為什麼聖誕節要掛襪子？

沒有任何文件寫著：「這一天，有人掛上了第一隻襪子。」我們手上有的，是一則傳說，關於 4 世紀米拉的主教聖尼古拉。一位破產的父親無法為三個女兒準備嫁妝，正打算任由她們落入悲慘的命運。尼古拉想幫助他，又不想讓他難堪，於是在夜裡經過，把一袋金子從敞開的窗戶丟了進去。

各個版本在一個細節上說法不一，而這個細節對我們很重要。在其中一個版本裡，金子只是滾落在地上。在另一個版本裡，也就是動物學家 Desmond Morris 在他的書《Christmas Watching》（1992）中記述的版本，金子掉進了一隻放在火爐旁晾乾的長襪裡。後來流傳開來的正是這個版本：一份在夜裡悄悄送出、放進爐火旁衣物裡的禮物。

有些說故事的人把錢袋換成了三顆金球。這三顆金球後來成了聖尼古拉的象徵之一，也成了當鋪的招牌，因為他是當鋪業的主保聖人。專門記錄與這位聖人相關習俗的 St. Nicholas Center 指出，這些金球常常以柳橙甚至蘋果來代表。我們會在襪子的最底部再談到它。

想了解這位主教的完整故事，包括他在 325 年參加的尼西亞會議，以及他在 1087 年被運往巴里的聖髑，請閱讀聖尼古拉是誰？。在這裡，我們只追蹤這件物品：先是鞋子，然後是襪子。

襪子之前是鞋子：洛林的木鞋和荷蘭的鞋子

在歐洲，好幾個世紀以來，人們什麼都不掛，而是把鞋子擺出來。這個動作在 12 月 6 日聖尼古拉節的前一晚進行，而不是在聖誕節。拿破崙基金會在一篇介紹聖尼古拉節香料麵包和巧克力的文章中，描述了 19 世紀時的情景：晚上，孩子們把木鞋放在壁爐腳邊，聖人則牽著一頭馱滿甜食的驢子再次經過。

鞋子裡裝什麼，要看是哪一戶人家。同一篇文章提到，富裕家庭的鞋子裡有玩具，其他人家的木底鞋裡則是核桃、榛果或蜂蜜蛋糕。文章還提到一位駐紮在巴黎的比利時新兵，在 1809 年聖尼古拉節的夜裡，收到家人寄來的一籃甜點。在以聖尼古拉為主保聖人的洛林，12 月 6 日的節慶從未消失。

在荷蘭，原則相同，只是驢子換成了馬。根據 St. Nicholas Center，孩子們會把鞋子放在窗邊、門邊或暖氣旁，裡面放一幅畫、一張願望清單，還有一根紅蘿蔔或一些乾草，給 Sinterklaas 的坐騎吃。有時還會放一小碟水。早上，他們會找到巧克力金幣、一個寫著自己名字縮寫的巧克力字母、pepernoten 小餅乾和小禮物。

直到 1940 年代，荷蘭的孩子都是在 12 月 6 日早上，在鞋子裡發現禮物。如今主要的慶祝活動在 5 日晚上，全家圍坐在餐桌旁進行。至於鞋子，則會在 11 月和 12 月初連續好幾個晚上放在門前。

法國甚至在歌曲裡保留了鞋子。在《Petit Papa Noël》（小小聖誕老人）這首歌裡，孩子請聖誕老人別忘了他的小鞋子。這首歌由 Raymond Vincy 作詞、Henri Martinet 作曲，1946 年由 Tino Rossi 演唱。這張唱片保持著法國最暢銷單曲的紀錄。

襪子是怎麼來到紐約的？

從鞋子到掛起來的襪子，這個轉變可以在 19 世紀初的紐約文獻中看到。1809 年，Washington Irving 出版了《紐約史》，這是一部關於荷蘭殖民地的諷刺編年史。在第一版中，他寫道，在總督 Peter Stuyvesant 治下，聖尼古拉節從來不會沒有禮物，也不會不「把長襪掛在煙囪裡」。在之後的修訂版中，這項習俗變成了早期殖民者的「虔誠儀式」，而長襪在早上總是被發現「奇蹟般地裝滿了」。

Irving 是以幽默作家的身分寫作，沒有任何證據顯示 17 世紀的殖民者真的這麼做。但這段文字把這個畫面固定了下來。一年後，1810 年 12 月 6 日，John Pintard 委託版畫家 Alexander Anderson 為紐約歷史學會的第一次聖尼古拉節晚宴製作一幅版畫。St. Nicholas Center 稱它是美國第一幅描繪這位聖人的圖像：畫中可以看到孩子們的甜食裝在掛在壁爐上的長襪裡。

1. 1809Washington Irving 提到聖尼古拉節時掛在煙囪裡的長襪。
2. 1810Alexander Anderson 的版畫描繪了掛在壁爐上、裝滿甜食的長襪。
3. 1821小冊子《The Children’s Friend》讓 Santeclaus「每個聖誕夜」都經過孩子們的床和長襪前。
4. 1823詩作〈A Visit from St. Nicholas〉以「仔細地」掛在壁爐旁的長襪開場。

這本 1821 年由 William B. Gilley 在紐約出版的小冊子有雙重意義。首先，造訪不再是 12 月 6 日，而是聖誕夜。其次，這位訪客在屋裡看到了「床和長襪」，這表示讀者早已預期會有這件物品。對於不聽話的孩子，同一本小冊子準備了一根黑色的長樺木條，放在原本該放玩具的地方。

兩年後，1823 年 12 月 23 日，《Troy Sentinel》未具名刊出了一首詩，這首詩在 1837 年被歸於 Clement Clarke Moore 名下，他本人也在 1844 年的《Poems》中聲稱是自己的作品。詩的第三行讓襪子從此定了下來：「The stockings were hung by the chimney with care」（長襪仔細地掛在壁爐旁）。接著，這位訪客一言不發地開始工作，把每隻長襪都裝滿，再從煙囪爬上去。關於最後這個動作，請看聖誕老人為什麼從煙囪下來？。

英國和其他地方從什麼時候開始掛襪子？

在英國，傳統的人物叫做 Father Christmas（聖誕老爹）。很長一段時間裡，他代表的是節慶和宴席，而不是送禮的人。美國國會圖書館在其部落格 Folklife Today 上一篇由 Stephen Winick 於 2018 年撰寫的文章中，把美國神話傳入英國的時間定在 1860 年代，連同雪橇和會飛的馴鹿一起。

這兩個人物在 1870 年代合而為一。同一篇文章引用了《牛津英國民俗辭典》：1883 年，一位到英國的法國訪客寫道，Father Christmas 會從煙囪下來，把玩具和甜食放進長襪裡，就像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

義大利有自己的襪子，和聖誕節毫無關係。Befana 是一位騎著掃帚的老婆婆，她在 1 月 5 日到 6 日的夜裡，也就是主顯節前夕到來，把甜食裝進乖孩子的襪子裡。其他孩子則會收到煤炭。我們在世界各地是誰送來聖誕禮物？中，把她和其他送禮者一起介紹。

聖誕襪裡要放什麼？

英語國家有一個專門的說法：stocking stuffers，在英國則叫 stocking fillers。指的是能放進襪子裡的小禮物，和放在聖誕樹下的大包裹相對。在某些家庭，襪子是最先打開的，一醒來、大人還沒起床就打開。在另一些家庭，襪子就是孩子聖誕節的重頭戲。

為什麼襪子底部要放一顆柳橙？

柳橙直接呼應了那則傳說。St. Nicholas Center 解釋，尼古拉送出的金子常以金色的球來表現，而這些金球本身又以柳橙或蘋果作為象徵。所以，塞在襪子最底部的一顆柳橙，就是在紀念這位聖人的禮物。

那煤炭呢？

煤炭的威脅，和 1821 年小冊子裡的樺木條屬於同一類。依照西方傳統，一年裡表現不好的孩子，只會收到一塊煤炭。在荷蘭，以前說的是一顆馬鈴薯或一小包鹽。至於義大利的 Befana，則會把煤炭留給不乖的孩子。

• 一顆柳橙或橘子，紀念聖尼古拉的金子。
• 核桃和榛果，就像 19 世紀木底鞋裡裝的那樣。
• 巧克力金幣，源自荷蘭的鞋子。
• 一個寫著孩子名字縮寫的巧克力字母。
• 一個小玩具、一支鉛筆、一本口袋書。
• 一張聖誕老人親筆寫的紙條。

最後這一項是我們這裡的拿手好戲。寫信給聖誕老人的孩子都知道，回信可能藏在信箱裡，也可能藏在襪子的最底部。

家裡沒有壁爐，襪子要掛在哪裡？

一開始，孩子們只是拿自己平常穿的一隻襪子。後來出現了專為節日製作的襪子，更大，也更有裝飾。如今，很多家庭會自己縫製，並在上面繡上每個人的名字，讓聖誕老人不會送錯人。

壁爐已經不是必要的了。襪子可以掛在床柱上、門把上、聖誕樹低處的樹枝上，或樓梯扶手上。傳統只要求它們是空的、看得見的，並在孩子睡著前準備好。1821 年的小冊子就已經同時提到了床和長襪。

在法國，偏愛鞋子的人有整段歷史作後盾：鞋子比襪子早了好幾個世紀。兩個都做也無妨：12 月 6 日聖尼古拉節放一隻鞋子，24 日掛一隻襪子。在這兩個日子之間，我們的降臨曆每天打開一格，陪您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