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節是怎麼開始的？從 336 年的羅馬曆書到亞爾薩斯的聖誕樹

人們第一次慶祝聖誕節是什麼時候？

最早的基督徒並不慶祝耶穌的誕生。他們最重要的節日是復活節。福音書沒有提到任何出生日期，而在將近三個世紀裡，似乎沒有人在固定的日子慶祝基督的生日。

第一份有日期的證據出現在《354 年曆書》（Chronograph of 354）中，這是一部附有插圖的文集，由書法家 Furius Dionysius Filocalus 在獻詞上署名。其中一部分列出了紀念殉道者的日期。最開頭的第一行寫著基督誕生於 12 月 25 日。禮儀史學家一般都同意，這一部分的年代是 336 年，地點在羅馬。

同一部文集還收錄了一份異教的民用曆。在 12 月 25 日這一天，可以讀到「N·INVICTI·CM·XXX」：無敵者的誕生，伴隨著競技和三十場戰車比賽。這是文獻中最早提到無敵太陽節的紀錄。所以，這兩個節日並列出現在同一份手稿裡。

為什麼聖誕節在 12 月 25 日？

在 12 月 25 日之前，曾經流傳過其他日期。大約在西元 200 年，亞歷山卓的革利免記載，有些人把耶穌的誕生定在埃及曆帕雄月（pachon）25 日，也就是 5 月 20 日；另一些人則定在帕穆提月（pharmouthi）24 日或 25 日，也就是 4 月 20 日或 21 日。他沒有提到 12 月 25 日。歷史學家 Andrew McGowan 在聖經考古學會（Biblical Archaeology Society）的一篇文章中，回顧了這些分歧。

有一種古老的解釋是透過計算得來的。大約在同一時期，特土良指出，尼散月 14 日，也就是傳統上耶穌被釘上十字架的日子，相當於羅馬太陽曆的 3 月 25 日。而當時有一種信念，認為耶穌受孕和死亡是在一年中的同一天。3 月 25 日成了天使報喜節；九個月後，就是 12 月 25 日。

在東方，最初選定的日期是 1 月 6 日。到了 4 世紀，兩個日期同時存在：西方是 12 月 25 日，東方是 1 月 6 日。1 月 6 日後來成了主顯節，紀念東方三博士來到伯利恆。亞美尼亞教會至今仍在 1 月 6 日慶祝聖誕節。

這些解釋沒有一個有文獻可以證明，沒有哪段文字寫著：「我們選擇 12 月 25 日，是因為……」歷史學家只能權衡各種線索。這就是為什麼至今仍有兩種理論並存：一種是計算說，一種是借用異教節日說。

聖誕節是異教節日嗎？農神節和無敵太陽節

在羅馬曆中，農神節（Saturnalia）從 12 月 17 日開始。這個節日後來越拉越長，一直延續七天，到 12 月 23 日。人們在 12 月 19 日的西吉拉利亞節（Sigillaria）互贈禮物：蠟燭、蠟製或陶製的小人偶、逗人一笑的小禮物。奴隸也受邀參加宴會，每個人都戴上 pileus，也就是獲得自由的奴隸所戴的毛氈帽，大家互相問候：「Io Saturnalia」。

第二個節日更接近。274 年，奧勒良皇帝設立了對無敵太陽（Sol Invictus）的崇拜，並在 12 月 25 日慶祝祂的誕生。如前所述，《354 年曆書》記錄了這個節日。認為基督徒把聖誕節定在這一天是為了取代它，這個想法很吸引人。

Andrew McGowan 指出了這個說法的弱點：早期幾個世紀的基督教作者，沒有人提過這樣的借用，而且 12 月 25 日這個日期出現的時間，比教會公開採納異教習俗的時代還要早。至於農神節，大多數專家說的是影響，而不是起源。12 月 19 日的禮物和我們今天的禮物很像，而農神節期間選出的「節日之王」，也讓人想起中世紀聖誕節的「混亂之主」。

中世紀的聖誕節是什麼樣子？

在中世紀，聖誕節成了一個具有政治意義的日子。查理曼在西元 800 年的聖誕節加冕為皇帝。征服者威廉在 1066 年的聖誕節加冕為英格蘭國王。選在這一天，就是把自己的統治放在耶穌誕生的光環之下。

節慶的時間拉長了。大約在 12 世紀，慶祝活動分散在從 12 月 25 日到 1 月 5 日的十二天裡。放縱也是其中的一部分：賭博、酗酒、角色互換，有時還會有一位「混亂之主」負責主持這場混亂。後來清教徒攻擊的，正是節慶的這一面。

馬槽也誕生於這個時代。1223 年的聖誕節，亞西西的方濟各在義大利中部格雷喬（Greccio）附近的一個山洞裡，用真人演出了耶穌誕生的場景。聖文德在大約 1260 年的《聖方濟各傳》中記述了這件事。驢子和牛並沒有出現在任何一部福音書中，它們來自一個更古老的傳統：亞歷山卓的俄利根是第一位把牠們放進馬廄的基督教作者。

在普羅旺斯，馬槽後來擺滿了手工彩繪的 santons 小陶偶。法國這個季節的傳統，從馬槽到十三道甜點，都在我們的聖誕傳統頁面中介紹。

聖誕節真的被禁止過嗎？

是的，至少兩次，而且是被基督徒禁止的。清教徒對一個與十二天放縱連在一起的節日抱持戒心。1647 年，清教徒政權在英格蘭禁止了聖誕節。支持這個節日的暴動隨之爆發，而在禁令實施的整段期間，宗教儀式仍然半遮半掩地繼續舉行。

在大西洋的另一邊，麻薩諸塞灣殖民地也做了同樣的事。1659 年 5 月 11 日，殖民地議會通過一項法律，任何人只要「把像聖誕節這樣的日子當作節日」，不論是停工、設宴還是用其他任何方式，都要被罰五先令。這項法律在倫敦的壓力下於 1681 年廢除。到了 1687 年，牧師 Increase Mather 仍然稱聖誕節是一種「褻瀆而迷信」的習俗。

1. 1647清教徒議會在英格蘭禁止聖誕節。
2. 1659麻薩諸塞對慶祝聖誕節的人處以五先令罰款。
3. 1681麻薩諸塞的這項法律被廢除。
4. 1856麻薩諸塞把聖誕節定為法定假日。
5. 18706 月 28 日，聖誕節成為美國的聯邦假日。

法律廢除了，習慣卻沒有馬上改變。在波士頓，很多人在 12 月 25 日仍然照常上班上學。要等到 1856 年，麻薩諸塞才把聖誕節定為假日，而直到 1870 年 6 月 28 日，聖誕節才成為全美國的假日。在這段期間，紐約一首 1823 年的詩已經讓聖誕老人在 24 日晚上登場了，我們在聖誕老人的真實故事中有詳細介紹。

聖誕樹是從哪裡來的？

聖誕樹有好幾個祖先。在中世紀，12 月 24 日是亞當和夏娃的節日，人們會在教堂前的廣場上演出「奧蹟劇」，劇中使用一棵掛滿蘋果（也就是禁果）和白色聖餅的樂園之樹。在利沃尼亞，黑頭兄弟會於 1441 年、1442 年、1510 年和 1514 年，在他們位於雷瓦爾（今天的塔林）和里加的會館裡豎起樹木，然後在市政廳廣場上圍著樹跳舞。

亞爾薩斯留下了我們今天所說的聖誕樹最古老的痕跡。根據巴黎市政府的資料，冷杉作為「聖誕樹」的第一筆文字紀錄，出現在 1521 年塞萊斯塔（Sélestat）的一本帳簿裡。這筆紀錄和森林守衛有關，他們負責在節日前看守市有森林裡的冷杉。在蒂爾克海姆（Turckheim），一戶私人住宅上一塊刻有 1576 年字樣的拱頂石雕，是最古老的有年代可考的聖誕樹圖像。

1605 年，一份史特拉斯堡的文獻描述了居民在家裡為聖誕節擺設的冷杉。樹上掛著用彩色紙剪成的玫瑰、蘋果、薄脆餅、金色的甜食和甜點做成的小人偶。很長一段時間裡，蘋果一直是主要的裝飾。根據巴黎市政府的說法，1858 年孚日山區的一場乾旱，促使摩澤爾省 Goetzenbruck 的一位吹玻璃師傅做出紅色的玻璃球來取代蘋果。

法國宮廷比較晚才認識聖誕樹。路易十五的妻子瑪麗．萊什琴斯卡在 1738 年讓人在凡爾賽宮擺了一棵。出身德國的奧爾良公爵夫人、梅克倫堡-什未林的海倫，據說在 1837 年把它引進了路易-菲利普的宮廷。

聖誕節是怎麼變成我們熟悉的家庭節日的？

以孩子、家庭和禮物為中心的聖誕節，在 19 世紀成形，尤其是在英國和美國。喬治三世的妻子、出生於德國的夏洛特，早在 1800 年就為一場兒童派對擺了一棵樹。不過，讓它蔚為風潮的，是維多利亞女王和亞伯特親王這對夫妻。

1848 年，《倫敦新聞畫報》（The Illustrated London News）詳細描述了溫莎城堡裡的聖誕樹，並刊出一幅王室全家圍在樹旁的版畫。1850 年聖誕節，美國雜誌《Godey’s Lady’s Book》轉載了同一幅版畫，卻抹去了女王的冠冕和亞伯特的鬍子：王室家庭就這樣變成了一個圍著聖誕樹的普通美國家庭。

在這段期間，1843 年 12 月 19 日，查爾斯．狄更斯出版了《小氣財神》（A Christmas Carol）。第一刷 6,000 冊在聖誕節前就賣光了；緊接著又加印了 2,000 冊。狄更斯自己負擔了印刷費用，幾乎沒有從中獲利。這本書幫助重新喚起了聖誕節的「精神」和歡樂。

現在只差那位夜晚的訪客了。他正在紐約誕生，就在 1821 年的小冊子和 Thomas Nast 的版畫之間。想了解他的信件、他的馴鹿和他今天的送禮路線，您可以寫信給聖誕老人，或在 24 日晚上透過聖誕老人追蹤器追蹤他的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