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給聖誕老人的信的歷史：從壁爐到利布爾訥的聖誕老人祕書處

在有郵局之前，信要怎麼寄給聖誕老人？

透過壁爐。美國郵政署（USPS）的歷史學家這樣總結：最早的寄信方式之一，就是把信放進壁爐，因為人們相信煙會把心願帶到北極。人們會把信燒掉，或把它卡在煙道裡，讓聖誕老人經過時看到。《Mental Floss》雜誌提到，在蘇格蘭，有些孩子會把頭探進壁爐，朝天空大聲喊出自己的願望。

道理很簡單：如果聖誕老人從煙囪進來，那信就該留在那裡。我們在聖誕老人為什麼從煙囪下來？中介紹了這個入口的由來。都柏林 Howard 家孩子的信，署名「A or H Howard」，被發現時就在寫信人放的位置：臥室的煙道裡，好讓聖誕老人看到。1911 年的人口普查顯示，這個地址住著三個孩子，其中包括 10 歲的 Hannah 和 7 歲的 Fred。

到了世紀之交，壁爐開始落居下風。1901 年 12 月，《芝加哥每日論壇報》（Chicago Daily Tribune）觀察到，孩子們現在都把信交給郵局了。有些孩子寫的地址非常詳細：「Mr. Santa Claus, Frost Mansion, In the Land of Snow, North Pole」，也就是「北極，冰雪之國，冰霜宅邸，聖誕老人先生收」。

最早的聖誕老人回信是誰寫的？

是父母，遠比郵差還早。在麻薩諸塞州的劍橋，詩人亨利．沃茲沃斯．朗費羅（Henry Wadsworth Longfellow）的妻子 Fanny Appleton Longfellow，好幾年來一直為孩子們和聖誕老人維持書信往來。由美國國家公園管理局保存的故居檔案中，留有她的兒子 Charles 和 Ernest 寫給「SANTI CLAUS」的信，以及寫給 Charles、Ernest 和 Alice 的回信。這些回信的筆跡和 Fanny 的筆跡非常相似。

Ernest 的信寫於 1850 年代初，當時他大約六到十歲。信裡要了一頂軍帽、一條飾有銀鷹的子彈帶、一盒木工工具，還有一個「SPIE GLRS」，也就是拼字還不太穩的望遠鏡。每樣禮物旁邊都畫了圖，頁面角落還畫著家裡位於布拉特爾街（Brattle Street）的房子和一架小雪橇。

「聖誕老人」的回信會稱讚孩子們的善行，也會溫和地糾正他們的壞習慣。1851 年的聖誕夜，Charley 被提醒對弟弟不夠好。

在英國，最有名的例子來自牛津。從 1920 年到 1943 年，托爾金（J. R. R. Tolkien）每年聖誕夜都會以聖誕老爹（Father Christmas）的名義寫一封信給孩子們。一切的起點，是他三歲的長子 John 問聖誕老人是誰、住在哪裡。根據牛津大學的說法，有些信是由事先知情的郵差送來的，有些則出現在壁爐旁，貼著北極郵票，郵資是「2 個吻」。

報紙是如何讓孩子們提筆寫信的？

1871 年 12 月 30 日，《哈潑週刊》（Harper’s Weekly）的封面畫著聖誕老人坐在書桌前，埋首於信件之中。這幅畫出自 Thomas Nast 之手，他從 1863 年起就為這本雜誌描繪這個角色。畫中的聖誕老人把信分成兩疊：一疊是乖孩子的，一疊是壞孩子的。《Mental Floss》指出，這幅畫刊出的隔年，郵局回報收到寫給聖誕老人的信的次數增加了。

地方報紙接著跟進。1901 年，密蘇里州的《Monroe City Democrat》為最好的一封寫給聖誕老人的信提供「兩份獎品」。1922 年，奧克拉荷馬州的《Daily Ardmoreite》獎勵前三名。得獎的信會刊登在報紙上，往往連孩子的地址也一起刊出，這種做法今天聽來會讓人捏一把冷汗。

報紙也會收到不是要玩具的信。1897 年，八歲的 Virginia O’Hanlon 寫信給紐約的《太陽報》（The Sun），想知道聖誕老人是否存在，因為她的父親告訴她：「如果《太陽報》上這樣寫，那就是真的。」社論作者 Francis P. Church 回覆了她。她的信至今仍由她的家人保存。我們在如何告訴孩子聖誕老人的真相中介紹了這篇回覆，以及它能給家長的啟發。

美國郵政從什麼時候開始回覆聖誕老人的信？

一開始，它完全不回。規定把寄往「虛構」地址的信歸類為無法投遞的郵件。能退回寄件人就退回，否則就送到華盛頓的死信處（Dead Letter Office），由他們拆開信件、試著找到孩子，然後銷毀。拆開別人的信是違法的，即使是郵差也一樣。

有些職員違反了規定。1890 年代中期，死信處的職員讓一位「有錢的老先生」每年帶走二、三十封信，去實現孩子們的願望。1894 年，康乃狄克州西黑文（West Haven）的郵局局長 Harris Eames 拆開了一封七歲小女孩 Fannie 寫給「Sandy Clous」的信。他認識這家人，便通知了鎮上的商家，兩天後的聖誕夜，一堆禮物就在門口等著她。

1. 190712 月 13 日，郵政部長 George von L. Meyer 批准把寫給聖誕老人的信轉交給慈善團體。
2. 1908許可被撤回：在紐約，信件數量增加了十三倍以上，慈善團體來不及核實這些請求。
3. 191111 月 1 日，郵政部長 Frank H. Hitchcock 恢復了這項許可。
4. 1912Hitchcock 再次延續這項許可。USPS 把自家的 Letters to Santa 計畫起點定在這一年，並在 2012 年慶祝百週年。
5. 1913這條規則被寫入郵政規章，至今仍然存在。

1950 年代初，一些慈善團體把他們的禮物募集活動命名為「Operation Santa Claus」（聖誕老人行動）。這個名字後來和紐約郵局的計畫連在一起，民眾會到第八大道的 James A. Farley 大樓「認養」一封信。光是紐約市，每個聖誕季就收到超過五十萬封信。

為了保護孩子，規則變得越來越嚴格。2006 年，USPS 訂定全國統一的規範，要求認養人出示身分證件。從 2009 年起，孩子的地址會被遮住，改以一個號碼代替：捐贈者把包裹拿回郵局，由郵局寄出，捐贈者永遠看不到地址。2017 年，一項首次試辦讓紐約人可以在網路上認養信件。2020 年，線上認養開放到全國：超過一百萬人造訪，寄出了超過 21,000 個包裹。

法國郵政是如何開始回信給孩子的？

在法國，問題一樣，法律規定卻更嚴格。收件人不明的信會被送到位於巴黎羅浮宮街 52 號總郵局的中央廢信處。這個依據 1771 年一道皇家敕令設立的單位，是唯一獲准打破通信祕密、以找出收件人的機構。由於聖誕老人沒有地址，孩子們的信就在那裡被銷毀。

1958 年 1 月，法國郵電部（PTT）的《資訊公報》首次提到「大量寄給聖誕老人的郵件」。這些信來自法國各地，也來自北非、幾內亞和馬達加斯加；而在法國北部，信封上寫的常常是聖尼古拉，而不是聖誕老人。1959 年 12 月，同一份刊物提出了一個數字：每年大約有 4,000 封信送到廢信處。

偷偷回信的女局長們

在外省，有幾位郵局女職員甘冒違法的風險。1948 年到 1956 年擔任曼恩-羅亞爾省 Nueil-sur-Layon 郵局局長的 Odette Ménager，以聖誕老人的名義回信給孩子們，用的是「顫抖的筆跡」，像一位非常年長的老先生，而且寄出的回信沒有貼郵票。她一直守著這個祕密，直到 1977 年過世。

在濱海塞納省的 Veules-les-Roses，Magdeleine Homo 在 1950 年代初也做了同樣的事。她署名「聖誕老人」，貼上舊郵票，還加上「航空郵件」字樣，讓信看起來更真。她的郵差 Juliette Leboucher 認識每一戶人家，幫她為每個孩子量身寫下建議。大約在 1958 年，她申請正式許可並獲得批准，批准來自中央主管機關，據說還來自部長本人。幾年後，她忙不過來，只好放棄。

1962 年，政府接手了這個點子。1962 年 4 月到 1967 年 4 月擔任郵電部長的 Jacques Marette，在全國設立了「聖誕老人郵件服務」。第一張回覆卡由 René Chagnard（筆名 Chag）繪製：畫面上，一位戴著帽子的郵差在煙囪頂上把郵件交給聖誕老人。卡片上的文字由部長的姊姊 Françoise Dolto 撰寫，她當時還不為大眾所知。她自己小時候，五歲時也曾寫信給聖誕老人，向他要一個小小的郵差盒。

那一年寄出了 2,000 張卡片。1963 年，這項服務收到 18,300 封信，卻只處理了大約 5,000 封：只有 28% 的信在背面寫了孩子的地址，各個家庭還沒養成這個習慣。

為什麼寫給聖誕老人的信會寄到利布爾訥？

因為廢信處搬到了那裡。巴黎的廢信處空間不足，而喬治．龐畢度（Georges Pompidou）政府又想把公共服務分散到各地。1965 年 11 月 26 日，利布爾訥市長 Robert Boulin 向市議會提出接納廢信處的計畫。1967 年 3 月 20 日，廢信處在葡萄園中名為 Les Grandchamps 的地方落腳，名稱是「郵件搜尋中心」。

接下來的幾年很不平靜。1968 年，郵局在五月罷工後積壓了六個月的工作，這項服務被取消，96,000 封信沒有得到回覆。1969 年，服務恢復。1970 年 1 月，《郵政與電信》雜誌首次以「聖誕老人祕書處」的名稱介紹它。第一位為這項任務招募的祕書 Maryvonne Large，和 18 位女職員一起工作。到了 12 月，她們必須維持「每分鐘一封回信」的速度。

1972 年，負責卡片的單位訂下了一份守則。卡片上的文字每年都要更換，但又要保持辨識度，因為很多孩子會連續寫上四、五年。文字要讓幼兒園的孩子也看得懂。它絕不能斷言聖誕老人存在，只能讓人去意會。它也會低調地提到聖誕老人工作繁重，無法弄到每一樣東西。1974 年的石油危機和罷工，又讓 72,000 封信沒有得到回覆。

聖誕老人祕書處至今仍在利布爾訥。2025 年，它在 11 月 19 日重新開放，有 60 位小精靈，還有一位客座執筆者：作家兼導演 Nicolas Vanier，前一年則是 Michel Bussi 和 Olivia Ruiz。法國郵政表示，每年陪伴超過一百萬名孩子，在超過 2,300 間郵局設置了專用郵筒，也會用英文回信。只要在信封上寫「Père Noël」（聖誕老人），並在背面寫上自己的地址，在 12 月 20 日前寄出即可。您也可以透過我們的寫給聖誕老人的信頁面寄信。

哪些國家會回覆寫給聖誕老人的信？

好幾個國家的郵政也跟進了。確切的地址和信封的寫法，都在聖誕老人住在哪裡？中有詳細說明。以下是幾個重要的日期。

• 奧地利，1950 年：位於施泰爾（Steyr）附近的 Christkindl 郵局在這一年開幕。它回覆寫給聖嬰的信，每個聖誕季寄出約 150 萬件郵件，蓋上它的郵票和聖誕郵戳。
• 加拿大，1982 年：加拿大郵政開始統計寄給聖誕老人（郵遞區號 H0H 0H0）的信。到了 2013 年，總數超過 2,180 萬封，以超過 30 種語言回覆，包括點字。
• 芬蘭，1985 年：位於羅瓦涅米（Rovaniemi）附近北極圈上的聖誕老人總郵局，從這一年開始收信，至今已收到來自 198 個國家、超過 1,500 萬封信，現在每年約有五十萬封。每一件郵件都會蓋上北極圈郵戳。
• 美國，2020 年：線上認養信件開放到全國。

從 Fanny Longfellow 的時代到現在，原則從未改變：一位大人用心讀信，並花時間回覆。如果您的孩子正在準備他的信，寫給聖誕老人的信頁面會一步一步陪伴他，您也可以在如何保留聖誕節的魔法中找到更多接下來的點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