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告訴孩子聖誕老人的真相，又不讓魔法消失

什麼時候該告訴孩子聖誕老人的真相？

研究並沒有訂出一個年齡。在近年的研究中，孩子不再相信的平均年齡大約是8歲，但個別差異很大。德州大學達拉斯分校的心理學家坎蒂絲·米爾斯建議，當孩子接近通常開始懷疑的年紀時，爸媽應該「跟著孩子的步調走」，而不是事先選好一個日期。

爸媽自己的看法也很分歧。2012年，卡爾·羅森格倫（Karl Rosengren）的團隊訪談了39位家長，其中46%認為應該讓孩子自己發現真相，39%認為應該由爸媽說出來，13%希望雙方一起來。有10位家長事先計畫好要在幾歲停止維持這個故事，他們說出的年齡平均是7.3歲，範圍在5到10歲之間。

根據米爾斯與戈德斯坦發表在《發展心理學》（Developmental Psychology）期刊的研究，最重要的是避開三種情況。對發現真相只留下負面回憶的成年人，往往比別人更晚知道、知道得很突然，而且是從旁人口中聽到，而不是自己推理出來的。循序漸進、在接近平均年齡時、由你或由孩子自己的推理揭曉，就符合所有好的條件。

當孩子問「聖誕老人是真的嗎？」該說什麼

你的第一個回答可以是一個問題。這是研究者最一致的建議：問孩子自己怎麼想，或提到「有些人」怎麼相信。這樣你就能知道孩子想要的是安心還是真相，也給孩子時間自己得出結論。

對許多家庭來說，這確實是兩難。在英國艾希特大學（University of Exeter）2018年公布的調查中，31%的家長表示，孩子直接問時，他們曾否認聖誕老人不存在，另外40%則沒有這麼做。米爾斯建議先問問自己的目標是什麼：你是否希望孩子無論如何都要相信得越久越好？

• 「你覺得呢？」讓孩子說出自己的推理。
• 「你怎麼會想問這個？」讓你知道孩子是不是在學校聽到了什麼。
• 「有些人覺得……也有些人覺得……」把門打開，但不硬推。
• 「你真的想知道嗎？」讓孩子自己決定什麼時候知道。

如果答案是「對，我想知道」，就簡單直接地說，不必繞圈子，也不必長篇大論。一個看著你的眼睛、把同一個問題直接問了兩次的孩子，通常早就想通了。他真正想確認的，是自己能不能相信你會說實話。

各年齡該對孩子說什麼

以下說法並非出自研究，而是根據研究的參考點（跟著孩子走、避免突然、肯定孩子的推理）設計的範例，請自行調整。米爾斯指出，有些孩子比其他孩子更在意自己被騙的感覺。你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己的孩子。

6、7歲左右：回答，但不下定論

這個年紀的許多孩子會問，但不一定真的想要一個確定的答案。你可以說：「這個問題問得真好。你相信什麼呢？」接著說：「你們班上有些小朋友不相信，有些相信。聖誕老人是很多家庭都喜歡說的故事。」如果孩子聽完安心了，轉頭去做別的事，那他已經給了你答案。

8、9歲左右：稱讚這位小偵探

這是會算數、會找線索的年紀。稱讚孩子的方法：「你發現禮物標籤上的字跡跟我的很像？你的想法跟真正的偵探一樣。」如果孩子繼續追問：「對，禮物是爸媽放的。聖誕老人代表的是聖誕節的精神，大孩子和大人會為小小孩把這份精神延續下去。」在米爾斯的研究中，有些孩子說自己想通了這件事，覺得很驕傲。把這份驕傲留給你的孩子。

10歲以上：像大人一樣平等地聊

年紀較大的孩子需要聽到你承認他已經知道了，有時候還知道好一陣子了。你可以說：「我想你應該早就想通了吧。謝謝你一直配合我們，你真的很大方。」也說說你為什麼這麼做：「我們希望你也能擁有我們小時候那樣的魔法。」在米爾斯與戈德斯坦的研究中，很晚又很突然才知道真相的成年人，回憶最糟。坦白說出你的理由，就能化解這個風險。

如何保留魔法：讓孩子加入聖誕老人的團隊

許多家庭把揭曉真相變成一次「升職」。孩子不只是知道聖誕老人不會從煙囪下來，而是知道自己要換到另一邊，和那些創造魔法的人站在一起。早在1952年，人類學家李維史陀（Claude Lévi-Strauss）就在〈被處刑的聖誕老人〉（Le Père Noël supplicié）一文中指出，大人並不相信聖誕老人，卻鼓勵孩子相信。和大人一起擔起這個角色，有點像一種成年禮。

這個想法站得住腳，理由很簡單：大多數人知道真相後，仍然很珍惜這個傳統。在米爾斯與戈德斯坦的研究中，有87%到95%的成年人想和自己的孩子一起慶祝聖誕老人，或已經這麼做了。你的孩子沒有失去聖誕節，只是換了個位子。

• 一起為某位親戚或玩具募集活動挑一份匿名禮物，而且永遠不說是誰送的。
• 交給孩子一項小精靈任務：裝滿聖誕襪、藏禮物、咬一口留給馴鹿的紅蘿蔔。
• 幫孩子替小表弟妹寫一封聖誕老人的回信，或帶著年紀更小的孩子使用我們的寫信給聖誕老人頁面。
• 帶孩子看看幕後：我們介紹小精靈和聖誕老人追蹤器的頁面，都會成為他為別人服務的工具。

怎麼照顧年紀較小的弟弟妹妹？

這往往才是真正讓人擔心的地方：大的不小心跟小的說溜嘴。關於孩子保守祕密的能力，數據相當令人安心。在艾希特大學的調查中，65%的受訪者表示，自己早就知道真相後，還繼續配合演下去。能為了自己保持沉默的孩子，也能為了別人做到。

最有效的做法，是給大孩子一個明確的角色，而不是單純的禁令。「你現在是團隊的一員了，弟弟要靠你喔」比「千萬什麼都不准說」有用得多。和孩子一起準備好小的問起時要怎麼回答：「去問爸爸媽媽」是一個誠實、也不背叛任何人的出口。

孩子知道真相後，架上精靈怎麼辦？

架上精靈（The Elf on the Shelf）來自卡蘿·艾伯索德（Carol Aebersold）和女兒錢達·貝爾（Chanda Bell）在2005年自費出版的一本美國繪本。故事設定是：聖誕老人派來的小精靈會在節日期間看著孩子，每天晚上飛回北極報告，而且絕對不能碰它，否則它會失去魔法。到了聖誕夜，它就回家了。

這個概念也有人批評。2014年，學者蘿拉·平托（Laura Pinto）認為，它讓孩子習慣「被監視是正常的」。另一些人，例如心理學家茱蒂絲·泰勒曼（Judith Tellerman），則把它看成提醒孩子守規矩的簡單視覺提示。當孩子知道聖誕老人的真相，問題馬上就來了：每天晚上是誰在移動小精靈？

• 交給大孩子：從此由他每晚為弟弟妹妹移動小精靈，這是他在聖誕老人團隊的第一項任務。
• 把它留下來當家裡的裝飾，不再擔任監督的角色，整個12月都坐在同一個位置。
• 讓它「退休」：小精靈寫一封最後的信，謝謝你的孩子，並宣布自己要永遠回到北極了。

如果小精靈主要是用來讓孩子乖乖聽話，揭曉真相正好是換個方式的機會。直接告訴孩子你的期待，不需要透過中間人。我們的乖孩子偵測器仍然是一起玩的遊戲，而不是監控工具。

如果孩子難過或生氣怎麼辦？

心裡有個準備，但不必害怕。在米爾斯與戈德斯坦訪談的對象中，大約三分之一的孩子和一半的成年人，記得自己發現真相時至少有一種負面情緒。在艾希特大學的調查中，15%的受訪者曾覺得被爸媽背叛，10%曾經生氣。

這些情緒通常很快就會過去。米爾斯與戈德斯坦的研究參與者中，不到三分之一表示難過的感覺持續超過兩週左右，研究也沒有發現孩子對爸媽出現「嚴重的信任喪失」。1994年，安德森（Anderson）與普倫蒂斯（Prentice）研究的52名德州孩子，描述的大多是正面反應，反倒是他們的爸媽覺得難過。這一刻對你來說，很可能比對孩子還難熬。

• 接納孩子的感受，不要糾正：「你很失望，我懂。我當年知道的時候也很難過。」
• 說明你的用意：「我們不是想騙你，而是想給你一些快樂的回憶。」
• 讓孩子對接下來安心：禮物、聖誕襪、聖誕大餐和各種傳統，通通都還在。
• 給一點時間：過一兩天，等孩子消化了，再回頭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