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6日晚上,在墨西哥城的一條街上,一小群人手拿蠟燭敲著一扇門。兩個孩子扮演瑪利亞和約瑟。屋裡有人用唱歌的方式拒絕開門。隊伍只好走向另一戶人家,就這樣一家接一家,直到最後一家,門終於打開了,裡面有玉米粽、熱騰騰的水果飲料 ponche,還有一個星星形狀的皮納塔。第二天,再來一次。連續九個晚上。
這就是波薩達(posada),墨西哥最有代表性的聖誕傳統,但它只是整個節慶季的一站:這個季節從12月12日開始,直到2月2日才結束。我們的聖誕傳統頁面只用一行介紹它;在這裡,我們一天一天地跟著日曆走,附上解釋它們的日期和資料來源。
墨西哥的聖誕節從什麼時候開始,到什麼時候結束?
節慶季由12月12日的瓜達露佩聖母節揭開序幕,在這之前,從3日起就有連續九天的祈禱。很多家庭會在這一天擺出他們的 nacimiento,也就是馬槽場景,一直放到2月2日。墨西哥的馬槽常常加上在地的細節:仙人掌、火雞,還有一位正在做玉米餅的婦人。
- 12月12日瓜達露佩聖母節,擺出馬槽場景。
- 12月16日至24日九個晚上的波薩達,有歌聲、ponche 和皮納塔。
- 12月23日瓦哈卡的蘿蔔之夜(Noche de Rábanos),蘿蔔雕刻比賽。
- 12月24日聖誕夜(Nochebuena):雞鳴彌撒、很晚的晚餐,聖嬰被放進馬槽。
- 12月28日諸聖嬰孩日(Día de los Santos Inocentes),墨西哥版的愚人節。
- 1月6日三王節(Día de Reyes):東方三王的禮物和三王麵包。
- 2月2日聖燭節(Día de la Candelaria):為聖嬰祝福,吃玉米粽。
這樣的日曆對孩子來說可大不相同。一個墨西哥小朋友可能在24日晚上收到一份禮物,1月6日又收到一份,2月2日再和全家人一起分享玉米粽。
墨西哥的波薩達(Las Posadas)是什麼?
*Posada* 的意思是「客棧」或「住處」。波薩達重現瑪利亞和約瑟在伯利恆尋找住處的故事:他們一家一家地敲門,卻找不到地方過夜。它在12月16日到24日的每個晚上舉行,一共九個晚上:按照傳統,每一晚代表瑪利亞懷孕的一個月。
它的起源很明確。資料指出它來自墨西哥城附近的奧古斯丁會修道院 San Agustín de Acolman。根據不同作者的說法,在1586年或1587年,修道院院長 fray Diego de Soria 獲得教宗西斯篤五世的許可,在12月16日到24日舉行 *misas de aguinaldo*,也就是「新年禮物彌撒」。隨著時間過去,這項慶祝走出了教堂,變成一家接一家,在街道和庭院裡進行。
一場波薩達是怎麼進行的?
- 兩個人扮演瑪利亞和約瑟,通常是孩子;瑪利亞有時還會騎一頭真的驢子。也有些隊伍只是抬著小雕像。
- 帶頭的人拿著一根用紙燈罩護著的蠟燭,其他人都拿著自己的燈跟在後面。
- 大家分成兩組:一半在門外唱歌 pedir posada,也就是請求收留,另一半在屋裡回唱並拒絕。
- 到了最後一扇門,「客棧主人」認出了朝聖者,打開門。大家在馬槽前祈禱,常常是念玫瑰經。
- 接著就是派對:聖誕歌 villancicos、玉米粽、玉米熱飲 atole、炸麵餅 buñuelos、ponche,還有皮納塔。
客人離開時常常會帶走一份 aguinaldo,也就是一小袋零食。這個習俗也傳到了別的地方:在美國德州的聖安東尼奧,從1966年起,每年都有一場大型波薩達沿著河濱步道走到聖費爾南多主教座堂;菲律賓也發展出自己的演出,叫做 *Panunulúyan*。
為什麼聖誕皮納塔有七個尖角?
聖誕皮納塔不是驢子,也不是卡通人物:它是一顆七角星,傳統上做在一個陶罐上。每個尖角代表七宗罪中的一宗。把它打破,就象徵「摧毀」了罪,掉下來的水果和甜食大家一起分享。
每個波薩達的晚上都少不了它,這也是孩子們整晚最期待的時刻。尖角上包著彩色的紙和長長的流蘇,每打一下就跟著飛舞。
今天,星星皮納塔和人物造型的皮納塔並存,很多都改用紙板做,不再用陶罐。不過它的玩法還是一樣,是大家一起參與的挑戰:每個孩子輪流打,大人們一邊唱歌,一邊拉著繩子讓星星忽高忽低。

12月24日的聖誕夜(Nochebuena)怎麼過?
12月24日叫做 Nochebuena,意思是「美好的夜晚」。家家戶戶會去參加深夜舉行的 Misa de Gallo,也就是「雞鳴彌撒」,然後聚在一起吃一頓豐盛的晚餐。就在這一晚,大家終於把聖嬰像,也就是 Niño Dios,放進從12月12日起就一直空著等待的馬槽裡。
餐桌上有 bacalao,用鹽漬鱈魚燉成的菜;有 romeritos,一種葉子肥厚的植物,煮過之後加進 mole 醬裡上桌,常常配著蝦餅;還有火雞或火腿。孩子們玩著仙女棒,叫做 *luces de Belén*,「伯利恆之光」。根據《El Universal》報,早在西班牙征服之前,人們就已經在吃這種嫩芽;因為這道菜沒有肉,它就成了守夜齋戒時的固定菜色,而12月24日正是一個守夜的日子。禮物常常在午夜打開,聖誕節當天反而比較安靜。
聖誕夜之花
世界其他地方叫做聖誕紅的這種植物,在墨西哥就以節日命名:flor de Nochebuena,聖誕夜之花。在西班牙征服之前,它的納瓦特爾語名字是 *cuetlaxochitl*,《Gaceta UNAM》把它翻成「會凋謝的花」。它被用在儀式中,統治者也把它種在自己的花園裡。
它的英文名字來自 Joel R. Poinsett,他在1825年被任命為美國第一位駐墨西哥使節。他在1828年離開墨西哥,費城的巴特拉姆花園則在1829年底展出了這種「Poinsettia」。根據《Gaceta UNAM》,2018年歐洲大約生產了1億1,000萬株,美國5,000萬株,墨西哥1,900萬株。
瓦哈卡的蘿蔔之夜(Noche de Rábanos)是什麼?
每年12月23日,墨西哥南部瓦哈卡的大廣場上擺滿了雕刻的蘿蔔。馬槽場景、舞者、教堂、動物:一百多位參賽者用巨大的蘿蔔雕出一整幅場景。這座城市從1897年起就舉辦這項比賽。
根據《Mexico News Daily》,這些蘿蔔全部來自 Santa Cruz Xoxocotlán 的同一塊田。它們分三次播種,好長出不同的大小,種植的方法讓它們變得不能食用,並在12月19日收成。這場展覽只持續幾個小時:蘿蔔一旦雕好,很快就會枯萎變形。另外還有一些組別是用乾燥花和玉米葉來創作。
有個傳說是,十八世紀時,一些修士在十二月發現了被遺忘的蘿蔔,就把它們帶到市集上當作奇特的東西展示。可以確定的是,在比賽出現之前,菜農們就已經會把長得太大的蘿蔔雕成造型,吸引聖誕市集的客人。
牧羊人戲和諸聖嬰孩日
在全國各地,這個季節也是 pastorelas 的季節,這種牧羊人戲劇演的是在前往伯利恆的路上,大天使米迦勒、魔鬼 Luzbel 和一位滑稽的隱士之間的故事。12月28日是諸聖嬰孩日(Santos Inocentes),大家會互相捉弄,就像其他地方在4月1日愚人節那樣:最經典的玩法,是找個假理由向別人借東西。

在墨西哥,誰來送禮物:Santa Claus、聖嬰還是東方三王?
三位都有,看每個家庭的習慣。在墨西哥,大家直接說 Santa Claus,沿用英文名字,他在24日晚上來。在很多家庭裡,送聖誕禮物的是 Niño Dios,也就是聖嬰。到了1月6日,來的是 Reyes Magos,東方三王,而禮物送得最多的往往是他們。他們的名字在世界各地的聖誕老人名字裡有詳細介紹。
這些習慣其實沒有大家想像得那麼古老。墨西哥國立自治大學的媒體《UNAM Global》有一篇文章提到,在三王節送禮物給孩子並不是殖民時期的傳統:它是在十九世紀才形成的。文中一位學者把 Santa Claus 稱為「盎格魯撒克遜的傳統」。
1月5日晚上,孩子們會在門邊放一隻鞋,有時還會把寫給三王的信綁在灌了氦氣的氣球上。6日這天,大家分享 rosca de Reyes,一種做成王冠形狀的甜麵包,裡面藏著一個小小的聖嬰像。吃到它的人,要在2月2日聖燭節請大家吃玉米粽;這一天,人們會把馬槽裡的聖嬰像帶到教堂接受祝福,還常常特地為它穿上新衣服。關於東方三王的更多細節,請看世界各地誰來送禮物。
至於聖誕樹,它來得比較晚,先是住在墨西哥的外國人家裡有,後來才走進墨西哥家庭。它最後甚至還破了紀錄:2009年,墨西哥城立起一棵110.35公尺高的聖誕樹,被金氏世界紀錄認定為當時世界上最高的聖誕樹。想在24日聖誕老人來之前寫信給他,請到我們的寫信給聖誕老人頁面。
資料來源
- Wikipedia, Christmas in Mexico
- Wikipedia, Las Posadas
- Mexico News Daily, Joseph Sorrentino, December's posadas, 2020
- Mexico News Daily, Christmas in Oaxaca means it's time for radishes, 2019
- Gaceta UNAM, Rafael López, Nochebuena, la flor que México le regaló a la Navidad, 2019
- UNAM Global, Leonardo Huerta Mendoza, Los Reyes Magos seguirán existiendo
- El Universal, La historia detrás de los romeritos que comemos en Navidad y Año Nuevo



